生存难度:生存難度:
等级等級 死区
- 异常性质
- 特殊危害
- 环境错乱
Level Neot-678是后室Neot层群的第678层。
描述
Level neot-678表现为由黄色壁纸、潮湿米色地毯和荧光灯管构成的无限走廊,与Level 0高度相似。然而,该层级的所有地面、墙壁、以及原本应存在的天花板均处于一个中心点的沉降状态。天花板完全消失,墙壁则向上延伸。
Level neot-678的地面始终覆盖3厘米深的未知液体。呈乳白色半透明状,其触感温度恒定为微温。经检测,长期接触该液体会导致皮肤组织逐渐软化并与地毯纤维融合。
如果流浪者在此层级停留过久,其墙壁上的壁纸图案会在观察者注视下发生缓慢蠕动,偶尔组合成模糊的人脸、陌生文字或观察者童年记忆中的场景。现象通常不依赖观察者的精神状态,且会在脱离视线后继续演变。
层级内的灯光则来自于固定在墙壁不同高度的荧光灯管。通常发出约50分贝的低频嗡鸣。若是流浪者长时间聆听此声音超过4小时,其精神将出现时间感知扭曲、短期记忆错乱以及自体识别障碍。
“埋没”效应
进入该层级的流浪者会以不可控的速率“沉入”地面或墙壁。该速率因人而异,通常为每小时0.2厘米到每小时近60厘米。移动、挣扎或恐慌会显著加速沉没。静止不动可以延缓过程,但无法逆转“埋没”效应。
基地,前哨与社区
该层级没有任何基地,前哨与社区。
入口与出口
入口:
在Level 0中试图切入任何带有水渍或潮湿痕迹的墙壁将有极小概率会进入Level neot-678。
出口:
目前为止,M.E.G.未发现任何Level neot-678的出口。
以下为M.E.G在Level Neot-678寻找到的唯一录像。
流浪者阿德里安·韦斯特的记录
以下内容来自一台手持记录仪。该设备在被发现时已与地毯纤维发生部分融合。日志段落已按时间顺序穿插在层级描述中。
阿德里安·韦斯特日志 – 切入后约0.5小时
(他站在走廊中间,慢慢抬头。脖子仰到最大角度,仍然看不到顶。他低下头,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。手背上沾了液体。)
“这不是Level 0。Level 0有天花板。这里什么都没有…这里是个新层级,绝对是。”
(他蹲下去,用食指戳了戳地面的液体。抬起手指,液体拉出一根细丝。他把手指凑近鼻尖,犹豫了一下,又放了下去。)
(他站起来,发现自己的运动鞋已经完全湿透。水面的倒影里,荧光灯管扭曲成波浪形。他盯了倒影三秒钟,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身后——因为倒影里似乎多了一盏灯。身后没有。他转回去。倒影里的灯管还在原来的位置。)
“好的。好的。我会出现幻觉。这是正常的。不要慌。”
(他的手在发抖。他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,攥紧拳头。)
阿德里安日志 – 切入后约4小时
(他快步走过三个转角。每一步落下去,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毯比上一脚更软。他停下来,低头看自己的脚——脚踝以下已经没入液面。)
“什么?不可能。刚才才到鞋带。”
(他用手去摸自己的左脚踝。手指碰到的是液体下的一层柔软的、像棉絮一样的东西。他用力捏了一下,没有痛感,只有一种被海绵包裹的触感。他的脸白了一度。)
“我的脚……感觉不到了。”
(他站在原地,嘴唇翕动了几次,没有发出声音。然后他忽然转身,朝相反方向跑去。跑出两步,脚底打滑,整个人向前扑倒。液体溅到脸上,他撑起手臂,膝盖和手掌都陷进地毯里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动作越来越大,但腿部的阻力越来越强。)
“不!不!起来!起来啊!”
(他最终站了起来。但那个动作消耗了他整整两分钟。当他终于直立时,液体已经没过了他脚踝上方三指宽的位置。)
*阿德里安日志 – 切入后约20小时**
(他在一面墙的转角处听到了声音。那是一个男人的嗓音,说的是中文,声音从壁纸里面传出来,像是隔了一层枕头。)
“有人在吗?”
(阿德里安猛地停住脚步。他的身体晃了一下,赶紧扶住对面的墙壁——又立刻像触电一样松开。他看着自己扶过墙的手掌,掌心上粘着一小片壁纸。他把壁纸撕掉,手心留下一块淡黄色的印痕。)
“有!有人!你在哪?”
“在你右边的墙里。别靠太近。”
(阿德里安把脸凑近那面墙。壁纸的花纹之间,慢慢浮现出一张人脸。一个中年男人,双眼疲倦但平静。从壁纸以下到大约胸口的位置,是他尚露在墙外的上半身。下半身已经完全看不见了。)
“天……天啊。我能做什么?我怎么拉你出来?”
“你不能。”那个人说,“你拉我,你会粘上来。然后你沉得比我更快。”
(阿德里安的手伸向那张脸,停在了距离五厘米的地方。五指张开,指尖颤抖。他的表情扭曲——想帮忙,但怕得要死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空荡荡的走廊,又转回来。)
“可是……我不能就这样走……”
“你叫什么?”
“阿德里安。”
“阿德里安,我叫陈彰。”那张脸慢慢挤出一个微笑,但左半边脸的嘴角被壁纸的纹路卡住了,只抬起了一半。“我已经在这里九天了。我试过所有方法。没有出口。”
(阿德里安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他没有去擦。泪水顺着脸颊滴进地面的液体里,激起几乎看不见的涟漪。)
“九……九天。你怎么撑下来的?”
“不动。不想。看着墙上的花纹变化。”陈彰的眼睛转动了一下,看向阿德里安的腰部。“你已经沉到胯骨了。你一直在走动,对不对?”
(阿德里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。液面确实已经没过腰带。他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。)
“我没有别的办法。我得找出口。”
“没有出口。”陈彰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语速变慢了。“但我希望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记录。把你的手机拿出来,把这个地方记录下来。告诉后来的人这是什么。让他们不要进来。让他们——”(他的声音被壁纸吞掉了一个词,像收音机跳频一样发出沙沙声)“……切有水渍的墙。”
(阿德里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他的手抖得太厉害,手机滑落了一次,掉进水里。他慌忙捞起,屏幕上的水珠擦了好几下才擦掉。)
“好。我记。我全都记下来。”
“谢谢。”
(陈彰的眼睛最后眨了一下。然后壁纸上的花纹开始缓慢移动,从左向右,像一张正在被翻动的书页。那张脸一点一点地被黄色格子盖住——先是额头,然后鼻梁,然后嘴唇。最后消失的是那双眼睛,它们在合拢的最后一刻仍然看着阿德里安。)
(阿德里安没有动。他跪在那面墙前,双膝完全没入地毯。他就那样跪了大约五分钟,双手撑在膝盖上,低着头。肩膀不时抽搐一下。没有任何声音。)
(然后他站起来,转身,一步一步地离开了那面墙。他走得很慢。每走一步都像在泥沼里。)
阿德里安日志 – 切入后约48小时
(他坐在一个墙角。液体已经淹没到腰部以上、胸部以下。他把后背紧紧贴着墙壁——不是因为他想靠墙,而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维持坐姿。他的双手搁在大腿上,十指交叉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手指的关节处已经长出一层淡黄色的绒毛。)
“手机电量——27%。”
(他抬起头,对着屏幕上的自拍摄像头说话。他的声音沙哑,嘴唇干裂,每说两个字就要舔一下嘴唇。)
“我叫阿德里安·韦斯特。如果你们以后找到这个手机,或者这个记录被上传到M.E.G.数据库……我要告诉你们,Level C-1903没有出口。不要切任何有水渍的墙。不要在Level 0里找湿的墙。记住了吗?不要。”
(他喘了口气。胸口起伏的时候,液体发出轻微的咕嘟声。)
“我现在沉到了……大概肋骨下面。我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。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屁股。我感觉不到自己的腰。就像我坐在一张正在融化的椅子上。”
(他忽然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难看——嘴角只抬起来一边,另一边被僵硬的皮肤扯住,像是在哭。)
“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勇敢过。在后室里,我永远躲在别人后面。有实体来了,我跑。有人探路,我跟着。有人牺牲……我活着。我一直是那个活着跑掉的胆小鬼。”
(他停了一下。把右手从大腿上抬起来,看着那只半透明的、长满纤维的手。他试着握拳,只握住了一半。两根手指已经无法弯曲。)
“但是这一次……陈让我记录。他说“谢谢”。他谢一个胆小鬼。所以我想……也许胆小鬼也可以做最后一件事。不是因为我突然变勇敢了。是因为我已经没有路可以跑了。”
(他的眼眶红了。他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,嘴唇被咬出一小道伤口,渗出来的不是血,而是透明的、浓稠的浆液。)
“我害怕。我怕得要死。我希望我现在是在我的出租屋里,或者随便什么地方,只要不是这里。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(他把手机靠在墙根,用一块干电池抵住。调整了一下角度,确保摄像头能拍到他的脸。然后他坐直身体——尽管他的腰部以下已经完全无法移动,他还是拼命挺直了脊背。)
“所以我会坐在这里,把我知道的全部说出来。直到我的手不能打字。直到我的嘴不能说话。这就是我能为陈做的事情。”
(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他没有擦。眼泪挂在脸上,和那些正在纤维化的皮肤形成一种奇异的、依然属于人类的闪烁。)
阿德里安日志 – 切入后约72小时
(他把手机放在墙根处。自己靠着墙角,液体刚好没过锁骨。他的脖子以下已经全部是淡黄色,皮肤表面布满了地毯的绒毛和壁纸的格子纹路。只有脸还保持着原本的颜色——苍白的、带着泪痕的、属于活人的颜色。)
“最后一段了。手机还有百分之三的电量。”
(他侧过头,看向自己的右边。那面墙上有一块模糊的人脸轮廓。他看了它几秒钟,然后又转回来。)
“我不知道我死后会不会变成墙上的一张脸。也许会。也许不会。如果你以后路过这里……如果你看到这张脸上带着一个很难看的、像是在哭的笑容……那大概就是我。”
(他深呼吸了一次。液体涌到他的下巴,他微微仰起头。)
“我不是英雄。我只是一个很害怕、但还是没有逃跑的人。”
(他闭上眼睛。嘴唇还在动,但声音已经小到几乎听不见。)
“陈……我在来的路上了。”
(手机自动关机。屏幕变黑之前,最后一帧画面显示:阿德里安的嘴角慢慢向上释然的弯起。)
注:该记录设备于约11小时后被回收。设备外壳下半部分已与地毯及墙角完全融合。设备上方约45厘米处的墙壁上,壁纸花纹出现了一个新的人脸轮廓。该轮廓呈现出双手交叉放置在膝盖上的姿态,嘴角微翘。目前已记录到该轮廓对观察者的眨眼动作产生镜像响应。
